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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朝物产丰盈,无所不有”:是夸大还是写实?

文|郭晔旻

“天朝物产丰盈,无所不有”,这是18世纪后期乾隆皇帝对英国马戛尔尼使团的回复中很有名的一句话。在很大程度上,这也是当时的实际情况,中国所产的陶瓷、丝绸等商品无不令洋商趋之若鹜,其中尤以茶叶为最。

自从17世纪末起,英国东印度公司与清朝建立了稳定的贸易往来,并在广州建立了商务处。进入18世纪后,英国东印度公司“就将它的整个生产转到中国茶叶的进口上来”。1704年一艘不过350吨的英船“肯特号”,一次就贩去茶叶117吨。这就是卡尔·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里所说的,“如所周知,英国东印度公司除了拥有东印度的政治统治权,还对于茶叶贸易,对于中国贸易一般,对于印度与欧洲间的货物运输业,拥有排他的独占权。”

到了19世纪,每年茶叶进口的金额已经占到东印度公司对华总贸易额的90%之多。1813年,时人威廉·密尔本颇为惊讶评论道:“在一百五十年前,茶作为一种交易商品还鲜为人知,现在却居于从亚洲进口的商品中最为著名的行列。在东印度公司所关心的各种商品之中,它不仅是影响最大的,而且是波动最小的。”其实,不唯英国如此,当时的茶叶贸易已经成为所有欧洲东方贸易公司最重要、盈利最大的项目,当时活跃在广州的法国商人罗伯特·康斯登说:“茶叶是驱使我们前往中国的主要动力,其他的商品只是为了点缀商品种类。”

“天朝物产丰盈,无所不有”:是夸大还是写实?

工人正在伦敦东西印度码头公司的茶叶仓库重新混装茶叶,约绘于1874年,版画

然而,东印度公司突然发现自己面临一个恼人的问题:如何来支付购买茶叶的费用?英国输入中国的商品,仅棉花、洋布、钟表等少量产品,价值不抵中国商品的1/10。1699年英国毛纺织品刚输入中国时,英国人沮丧地记录道:“我们发现没有人想买它。”“这一年共运进价值五千英镑左右的呢绒,其中四分之一没有卖出。四十年后,毛纺织品是难卖的商品,最后不得不亏本出售。”

这其实就是乾隆诏书中另一句很有名的话:“原不籍外夷货物以通有无。”18世纪的中国经济建立在手工业与农业紧密结合的基础上,发达的手工业和国内市场使中国在经济上高度自给自足。就像多年以后长年主持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英国人赫德总结的那样:“中国有世界最好的粮食——大米;最好的饮料——茶;最好的衣物——棉、丝和皮毛,他们无须从别处购买一文钱的东西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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